火锅店里弥漫着热气，李艺涵把一张照片推到我跟前，兴奋地说这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。我看着锅里沸腾的红油，突然心里燃起一阵火气，脱口而出：“那我干脆嫁你哥算了！”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急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号码，大声说道：“哥，我嫂子答应了！快去民政局，顺便去车市！”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，这时妈也打来了电话，告诉我男方的父母已经送见面礼到家，让我赶紧回去。握着手机，我看到李艺涵一脸得意，刚意识到这句玩笑可能引发的大麻烦。

我和李艺涵已经认识近十年了。大学时我们住在同一个宿舍，毕业后进入了同一家公司。虽然不同部门，但午餐时常常聚在一起。她对我的婚事十分关心，过了头。从我二十七岁生日那天起，她总会半个月就给我推荐一个相亲对象，什么样的都有。每次我拒绝，她都能迅速找下一个，简直像个推销员。我其实并不是不想找，只是心里有个结没解开。三年前我和男友何鹏涛分手，那时我经历了失眠、脱发，整个人瘦了近十斤。自那以后，我对恋爱这事充满了恐惧，感觉无论多好的感情终究会变得脆弱，如同被砍下的鱼。

我妈陈丽娟对此毫不理解，她只知道我快到三十岁，如果再不结婚就要成老姑娘，节假日期间见面就开始唠叨，快把我唠叨得耳朵出茧。那天李艺涵再次给我展示照片时，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。火锅店的热气让我脸红，她继续推荐什么男方有房有车，性格好的，月薪过万，并不断强调这机会难得。我猛地一拍桌子，脱口而出：“那我干脆嫁你哥算了！”这句话根本没有认真思考，只是想堵她一下。李艺涵的哥哥李高昂我见过，就是个老实人，话少得可怜，没有想到她反应如此强烈。

她眼神如同电灯泡亮起，立刻拨通了哥哥的电话，声音兴奋得像个孩子：“哥，我嫂子答应了！快去民政局和车市！”我想去抢手机，却已经太迟。电话那头哥哥问了什么，她得意地回应：“我怎么会骗你？快把户口本找出来！”我瞬间愣住，羞得脸红，心里想着赶紧解释，却被她躲开了。她眨眼装无辜：“你已经在我面前说要嫁我哥了，我没有录错。何况，我哥哥人不错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
我嘴上说她胡闹，心里却开始慌乱。正想继续争辩，突然手机响起，显示出我妈的名字。电话刚接通，妈那高亢的声音如炮仗般炸开：“静萱！原来你谈对象了，怎么不告诉妈？男方父母已到我们家了，快回来！”我脑中一片混乱。“妈，您说什么？男方父母？”她兴奋地解释道：“李阿姨他们来是为了确认你们的事情！今晚要见面、走礼！”我感到手心出汗，低头看着李艺涵得意的笑容，意识到今天这顿饭可能无法逃脱。

李艺涵把我的碗推过来：“吃吧，冷了可不好。”我根本没有胃口，手机响个不停，妈在询问我在哪，何时到家，男方父母爱吃什么。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推着向前的小鹿，根本无法停下来。李艺涵结账后拉我出去，外面冷风吹来，我才清醒了一点。“这事不能这样，”我拉住她的手臂，“我真的是开玩笑的，你哥会不会觉得尴尬？”李艺涵摇头叹气：“你总是这样，别人给你介绍你嫌烦，现在有人愿意接你你又害怕。你打算当多久的缩头乌龟？”

我心里堵得慌，她说的没错，我确实是害怕。可这不是矫情，我只是经历过爱情破裂的伤痛。我们在街边沉默了一会儿，她再次开口：“我哥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，但如果他认定了谁，是绝对不会放手的。”我无言以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手机又响，这已是第五通电话。我长叹一声：“好，我回去，但我们先说好，今晚只是吃顿饭，别的事别想。如果你再乱搞，我就跟你绝交。”李艺涵举起右手：“我发誓。”她嘴上如此承诺，但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掩饰不住。那时我还不知道，她所说的“不是第一次”却暗示了更多。